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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dnesday, June 16, 2010

台湾建筑师改造荷兰红灯区

By Agnes Chen (2010/06/16)

  “市政府的想法是先把这些橱窗清空,再来考虑要做些什么,问题是与地主的搬迁协商可能会花费五到十年的时间,更别提钜额的收购经费。之后的发展改建到底可不可以回本、要花多久的时间才可以回收利润,很难有个确切的答案。"台湾建筑师郑采和如是说。




荷兰阿姆斯特丹市的红灯区举世闻名,每年吸引大量旅客前来参观。但阿姆斯特丹市政府却对红灯区的国际"声名"感到相当头痛,从2007年推动"联合项目1012计划",花费数千万欧元从红灯区地产大亨手中买下大批女郎橱窗,期望藉此打破当地色情业与犯罪集团纠结的网络,改变当地的文化与产业结构。



在台湾建筑师、设计师郑采和的眼中,这种策略可能会导致长期无果的协商周旋,花费过高更让市政府难以回本。她建议用复合性空间利用的方式,隔离开红灯区建筑上层及底层的空间,"如此底层的橱窗可以保留继续运行,上层空间可以打通规划为文化类中小型企业的办公空间,结合餐厅、迪斯可的公共空间规划。两边的客流可以被完全隔绝开来,互不影响,但在特别设计的地方又可以互相观望,形成特殊的空间效果,"郑采和说。



灵感来源:亚洲复合性大楼
 

年不过三十的年轻建筑师郑采和,在荷兰鹿特丹市的贝尔格学院(Berlage Institue)完成建筑学业后先在数间大型建筑师事务所工作,随后于一年前创立个人建筑工作室:Boundary Unlimited。除了协助荷兰知名的Droog设计公司亚洲生产线的研究接洽工作,郑采和也努力推动亚洲中小生产业者与西欧设计公司的合作关系。一年前她的工作室接受荷兰国家建筑奖金(Nederlands Archfonds)的研究委任计划,探究红灯区改造的另种可能性,在亚洲相当普遍的住商办综合大楼的概念,立即浮现在她脑中。 

郑采和强调:"复合性空间使用可以保留红灯区原本的文化,又可有效运用原本废弃的空间,藉由引入新的客流、使用者,让当地文化更多元,提供24小时全天候的经济效应。"



红灯区的实际运作方式
 
在长期深入造访红灯区,与性工作业者、地主与分租经销机构详谈交流之后,郑采和发现许多当地政治人物对红灯区运作系统了解有限,因此低估了全面改造的困难性。 她指出许多人认为红灯区的性工作业者是受人蛇集团控制,但实际上这仅占少数,大部分的娼妓其实是自主的个人公司,通过分租机构向地主租橱窗工作,地主和娼妓之间没有直接的互动。每个橱窗分日夜两班,收费根据时段与地点介于100-150欧元不等。

为了极致化利益,地主通常在一栋房子内至少设置三个橱窗,以一个橱窗两个时段200欧元计算,一户地产每日至少有600欧元的收益。对一个平均手上有10栋房子的地主来说,一年从橱窗生意可以有高达200万欧元的营利,高额的获利,让地主不肯轻易出卖产权,市政府收购这些房产时通常得提出当地平均地价十倍以上的价格,全面收购至少得花上数千万欧元的经费。



困难
 
郑采和表示目前市政府暂将收购的橱窗提供给艺术家、设计家充作工作室,引起许多媒体注意,但其实在金钱收益上困难重重,"市政府如果想从已支出的上千万欧元收购经费内回本,就必须在短期的未来仰赖开发商引进高级住宅的投资,但在全面改造红灯区的开发概念下,只要一户经营橱窗的地主不肯撤走,极度考究环境品质的高级住宅的开发案就不可能进行,改造的困难度就会持续存在。"



然而郑采和提出的方案虽然广受关切与瞩目,却有几个实践上的障碍,首先红灯区的房屋多半历史悠久,被市政府标为必须维护的古迹,因此想要打通楼层、大幅度改变建筑结构恐怕并不容易。再者,市政府内每个政党对改造红灯区的态度不同,如工党一般而言倾向全面改造,而民主66与绿色左翼联盟则主张保留红灯区,郑采和认为计画的实现必须仰赖大量跨党派和跨偏见的沟通,因此目前正准备向荷兰国家建筑奖金申请第二阶段的研究补助,以期能早日将亚洲复合空间使用的智慧带入红灯区改造计画中。

Sunday, April 18, 2010

娼妓街—紅燈區藝術見證阿姆斯特丹30年演變


by Agnes Chen (2010/04/28)

「我小時候在阿姆斯特丹的紅燈區長大,夾在雜貨店、蔬果店之間就是一扇扇的櫥窗,阿姨們在裡頭工作,我們都覺得那是件很尋常的事情,一點也不奇怪。」前來參觀《娼妓街》展覽的阿姆斯特丹市民如此說。




美國藝術家夫婦Edward Nancy Kienholz的大型裝置藝術 《娼妓街》,以真人尺寸的塑模人形展現荷蘭紅燈區八零年代的真實面貌,在作品完成20多年後,終於首度在荷蘭本土展出。策劃這次展覽的荷蘭阿姆斯特丹歷史博物館策展人Annemarie de Wildt表示,《娼妓街》展覽旨在喚起人們對娼妓合法化問題更深層的省思,她說:「阿姆斯特丹市政府目前正忙著改造紅燈區,然而此舉可能迫使妓女走入地下,使她們的生活處境更加惡化。」


娼妓街
《娼妓街》Hoerengracht)之名取自阿姆斯特丹開滿畫廊、最具文化氣息的「紳士運河」(Harengracht)街,幾個字母之別,卻標誌出上流與下流社會的雲泥之別。Kienholz夫婦的《娼妓街》呈現數個紅燈區櫥窗的真實景致,有的妓女悠閒地讀雜誌化妝,有的百無聊賴的望著窗外發呆;有的自得其樂,有的神情空虛悲傷。窗戶與人偶臉上滴淋著不知是雨還是淚水的液體,每個人頭上都帶著一個開啟的玻璃方塊盒,象徵著櫥窗裡的妓女們就像盛在玻璃餅盒的點心,暴露自己讓顧客挑選消費。


雖然《娼妓街》的妓女衣不蔽體、任人窺看,她們的櫥窗房間相較於現在紅燈區裡的實景,顯得人性的多。策展人Annemarie de Wildt說:「現在的櫥窗簡直跟廁所差不多,只重功能性取向。《娼妓街》顯示當時的櫥窗更像是妓女們的住所、工作室。」


紅燈區30年來的演變
除了實體展覽,《娼妓街》展覽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一系列追隨Nancy Kienholz重返紅燈區的紀錄片。近30年後再度回到紅燈區,Nancy Kienholz惋惜紅燈區過往親密、自由的氣氛已然消逝,取而代之的是性工業的冰冷與非人性。其中一段影片訪問一名退休的紅燈區巡邏警員,他表示四十多年前紅燈區的妓女多半是被未婚生子的荷蘭婦女,為了支付養育孩子的費用,在此租個櫥窗掙皮肉錢。但現在紅燈區已少見荷蘭婦女,多半是來自東歐與其他貧窮國家的外國移民。


這個事實也讓阿姆斯特丹紅燈區近年來飽受各界批評,認為是以合法手段掩飾婦女買賣的犯罪行為。阿姆斯特丹市政府因此從2008年開始推動「聯合項目1012」計畫(1012為紅燈區的郵編),一方面加強監督以打擊犯罪,一方面將櫥窗空間改造為藝術家、設計師工作室,希望以此讓紅燈區的街景更多元化、更有文化氣息。自此紅燈區的女郎櫥窗數量已大幅減少。


反應兩極
正如同人們對待娼妓合法化的觀感相當兩極,阿姆斯特丹市民對「1012」計畫也有著非常不同的的看法。前來參觀的Loes女士認為娼妓業將女性肉體當作商品銷售,本來就不應該合法化給予鼓勵,因此相當贊成市政府的整頓措施。在紅燈區長大的Karin Bekker則認為女郎櫥窗是阿姆斯特丹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份,試圖改造紅燈區只會剝奪妓女合法工作的權利,或逼迫當地的性工業者往他處聚集。


也是阿姆斯特丹土生土長的策展人Annemarie de Wildt則對紅燈區有著相當複雜的感受,她說:「當我走在紅燈區街上,一方面我為那些女人感到悲傷,我不能想像為何有人可以忍受如此地暴露自己;另一方面,我又感到驕傲,因為阿姆斯特丹是這樣一個偉大的城市,可以容許性工業公開營運。」她笑著說:「我只能說還好我不是阿姆斯特丹市長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