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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esday, July 12, 2011

爵士不老 上海和平饭店老乐手舞动北海爵士音乐节

by Agnes Chen (2011/07/12)
酒是越陈越香,爵士乐就像酒一样,越经典的曲目越是香醇。当流行乐迷追踪每周的最新金曲,一首70年前的老歌,却仍然能让爵士乐迷低回不已,眼眶冒出泪水。爵士不老,上海和平饭店的老年爵士乐团证明了,爵士乐手也绝不凋零,生命的最后一口气都要用来吹响萨克斯风的高音。
老年乐团的西方之旅 
曾经获美国知名《新闻周刊》评鉴为”世界最顶级的爵士酒吧”的上海和平饭店老年爵士乐团,成立三十年来不仅是旅居上海西方人的精神绿洲,更成为上海最重要的文化地标之一。虽然他们时常受邀进行跨国界的演出,形迹遍及亚洲,今年受到荷兰鹿特丹北海爵士音乐节(North Sea Jazz Festival)表演,却是他们的首次欧洲经验。一向以前卫酸爵士与蓝调音乐闻名的北海爵士音乐节,也因为他们的表演,填补了了经典摇摆爵士的缺口;几首经典夜上海老歌把荷兰观众带回歌舞笙平的上海黄金年代,一首鹿特丹的老歌更让不少听众伸高双手,随着音乐哼唱摇摆。
抚慰乡愁 
平均年龄高达68岁的上海和平饭店老年爵士乐团,首创团员就已经是满发斑白的交响乐团退役老乐手,故名之”老年乐团”。三十年后创始团员一一离团逝世,只剩下高龄78岁的黑管乐手孙继斌传续老年乐团的传奇。问起为何当初创立时会选择老乐手,孙继斌呵呵一笑,说:”因为只有我们还记得那些老旋律!再来因为我们有很丰富的人生经历,特别能理解听众的心。来听我们演奏的,多半是旅行到中国的西方人,我们会看看当天听众是哪国人多来调整曲目,很多人听到故乡的歌曲,感动得哭了。”
谈起老年爵士乐团创立的始末,孙继斌更是有说不完的故事。”那是三十年前的圣诞节,因为中国改革开放,很多西方人来到中国。专门照管外国人在中国生活的外事处,把我们几个人召集起来,让我们演奏点西方的音乐,让他们在中国也能找到点家的感觉。后来变成一周演奏三天,但他们觉得这样还不够,希望我们天天演奏。” 如此一周七天,三十年如一日,和平饭店老年爵士乐团成了上海市不可或缺的旋律之一。
见证历史的音乐传奇 
虽然乐团的每个乐手都经历过中国近代颠颇不安的历史,日军倾华、国共内战、文化大革命等,想必对他们的生活亦有强烈的冲击,但他们宁可对此一笑置之,不愿再多费唇舌。但只要谈起音乐谈起旧日繁华的上海,他们又滔滔不绝了起来,孙继斌说:”解放前的上海非常地热闹,当时对我们影响最大的就是电影,电影里播了什么样的曲子,我们就会去店里买谱子练习。这么多年后,那些旋律还在我们脑子里,我们就演奏这些曲子。”
在老年爵士乐团之前,一些团员也时常在招待外宾的招待所里表演,孙继斌说:”很多人都不了解,(许多中共高层)对西方音乐的认识其实是很深的,从他们点的歌就可以看出来。”老年爵士乐团成立后,这些退役乐手找到人生的新目标,更因为和平饭店贵客云集,让他们有机会结识西方重要政治人物,甚至同台演出。从前任丹麦大使到美国前总统克林顿,他们都有故事可以分享。”常常有客人自己带乐器来加入表演,克林顿访问中国时,带了萨克斯风来和平饭店,我想他应该是计划来跟我们一起玩的,可惜后来行程改变,他吃顿饭就走了”,孙继斌笑着说。
音乐丰富人生 
上海老年爵士乐团的故事感动了德国纪录片导演Uli Gaulke,让他远渡重洋到中国寻觅这群老当益壮的爵士乐手,又带着摄影机一路跟随他们到荷兰。成长在共产时代东德的Gaulke年轻时也个小喇叭手,曾经参与无数官方举办的活动,他说:”我可以理解他们为何不想多谈过去的事,也很有可能对他们来说,情况并不如外人想像的糟。外面的人很难想像,当你生活在一个体制里头,这个体制对你来说变成生活的一部份。以我的例子来说,那其实是一段值得怀念的时光。”
“因为有音乐,你有一个你可以抓住的东西;他们的音乐让他们到了这个年纪,精神身体都还很健朗”,Gaulke说。被他称为”中国父亲”的孙继斌则笑着说:”我们是全世界所有老人的朋友,欢迎老人们来加入我们、听我们的音乐!” 老年爵士乐团的纪录片预计在明年完成推出。

Friday, May 14, 2010

抗拒羞恥與遺忘—印尼慰安婦道出二戰往事

By Agnes Chen (2010/05/14)
「那真是太痛苦了,就好像天空裂開了、墜落到了地上那麼地痛苦,我的身體永遠也忘不了這種痛苦。」- Icih,《羞愧與無辜》(Schaamte en Onschuld),Hilde Janssen

每年五月份是荷蘭慶祝二戰解放與追憶罹難軍民的時節,然而在花圈與老兵流淚懷舊的面容外,二戰慰安婦的故事卻逐漸遺忘在歷史的陳跡中。上世紀八0年代末期,韓國的慰安婦首先出面指控日軍在二戰時的暴行,國際輿論迫使日本成立亞洲婦女基金會,向慰安婦支付約五百萬日元的賠償金,卻加上「若接受賠償,則放棄控告日本政府的權利」的但書,因此在估計約二十萬人的慰安婦中,只有266人提出申請補償。 近年來雖然相關的直接證據逐漸浮出檯面,美國和荷蘭國會也在2007年提出正式的抗議,要求日本政府向慰安婦正式致歉並給予金錢的賠償,但日本政府從未正式承認「慰安婦」的存在,並在2007年終結亞洲婦女基金會。
壓制與遺忘 
然而在所有的國家中,印尼慰安婦的處境似乎最維艱。在蘇拉托政府刻意的壓制下,絕大多數的慰安婦證詞從未被採集,日本政府雖然與印尼政府商談了一筆賠償基金,這筆錢卻從來沒有到達慰安婦的手中。長期在印尼擔任荷蘭媒體通訊員、從事記者工作的人類學研究者Hilde Jassen,憂心隨著慰安婦逐漸凋零逝去,這段歷史會永久地消逝,於是積極投入慰安婦的訪談與紀錄,深入印尼村落鄉野,採集了50位慰安婦的故事。
曾以《戰爭的痕跡》為題、拍攝二戰時被日軍強迫做苦役的勞工,荷蘭攝影師Jan Banning也隨後加入Hilde Jassen的行列,拍攝慰安婦的肖像。目前在烏干達拍攝新素材的Banning在接受電話專訪中說:「那些現在已高齡八十多歲的慰安婦們,在我們訪問她們的時候,多半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談起這段經驗。因為她們自己和所處的社會對此感到羞恥,一直把它當作秘密深藏起來!」
羞恥與痛楚
Hilde Janssen表示,在計畫初期原本他們也想接觸荷籍的慰安婦,卻沒有人願意接受採訪與拍攝,她說:「那種深刻的羞恥感是所有有類似遭遇的婦女共通的痛楚,即便是在開放的荷蘭,她們也不願讓別人知道她們的遭遇。」她回憶起與一位熱衷於協助慰安婦的印尼婦女活動人士之間的對話:「她告訴我她覺得這些女人至少要負百分之五十的罪責,因為她們’放棄抗拒、投降了’。」Janssen接著說:「就連跟她們站在同一陣線的人都有這種想法,就不難想像為何這’放棄’的罪惡感、羞恥感,會深深地糾纏著她們。」 然而身為慰安婦的痛苦也不僅僅是受虐的那幾年罷了,Janssen表示,許多的婦女因為身心嚴重受創,多半無法擁有幸福的婚姻或生育小孩。在極度仰賴子女安養老年的印尼,表示她們的晚景十分淒涼,絕大多數人生活非常艱難。Janssen說:「她們遭遇的痛苦,一直深深地埋藏在她們的生命裡。然而慰安婦的的遭遇
並不只是歷史,現在在非洲、中南美洲、東南亞,軍隊時常使用強暴婦女當作羞辱對方的武器,慰安婦的故事讓我們認識到這種暴行的後果有多麼深遠,提醒我們必須採取行動對抗這種暴行!」
影像的控訴 
Banning 為受訪慰安婦拍攝的肖像,目前正在荷蘭鹿特丹市的Kunsthal美術館展出。以「捕捉她們受摧殘的生命中,仍保有尊嚴、價值的那一面」為概念,一張張巨大的肖像、一對對質問的眼睛,深深地震撼了參觀的民眾。相約來參觀這個展覽的Susan Lenzen 與Marielle Nijssen表示,除了為這些婦女感到同情、不忍外,慰安婦的「羞恥」讓她們深感震撼;聽到荷蘭慰安婦拒絕受訪,她們更是不敢相信這會發生在開放的荷蘭。
Marielle Nijssen 則表示她覺得荷蘭媒體對衝突地區中的婦女處境報導得太少,通常只著重在軍事行動與傷亡的報導;然而身為一般平民,她們懷疑自己能做的貢獻有多少。深思了幾秒鐘後,Susan Lenzen說:「也許就是透過不斷地討論這些課題,讓媒體、政治人物意識到這問題的重要性吧!這些暴行的後遺症實在太深遠了!」